第十四届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获奖作品:脱轨小行星

作者: 钱源 来源: 新概念作文网 2019-08-29 阅读
  
  在浩瀚无垠的宇宙里,无数星辰构成这样一个完整的体系。哪怕沧海一粟都按照宇宙最初给它们设定好的轨道,规规矩矩地运行着。上万年上亿年,一直是这样,安分守己循规蹈矩。
 
  如果,有那么一天。
 
  在莫名引力的影响下,一颗并不起眼的小行星,脱离自己原有的轨道。
 
  它凭自己的单薄身躯试图违抗不容逆转的潮流,冲出重重包围。即便下一秒就有可能与宇宙中任何另外一颗星球相撞,玉石俱焚。
 
  我知道。
 
  它在所不惜。
 
  1.
 
  你听说过灾难之星PlanetX吗?
 
  哎?是末日行星Nibiru吧。2012年要撞击地球的。
 
  对呀。搞不好就要世界末日了。
 
  为了拍摄优秀学员的照片做成宣传板,按名次挑选出来的学生都被召集到升旗台下。所有人兴致勃勃吵吵嚷嚷,连负责拍照的老师都被感染了,只乐呵呵地笑着,也不在意这片混乱。
 
  我站在人群最前方、随意一扫,人都是三三两两结成团交换着心情,很有聊天的劲头。从我身边走过的两个女生,甚至扯到了2012世界末日论。我忍不住想笑,却又不知道笑给谁看。人群中只有我一个人单独站着,偶尔有几张熟面孔,也只是浅浅打了个招呼,就转身奔向自己的小团体。深秋的风有点冷,我抱着臂继续低着头沉默。
 
  好在没过多久人就来得差不多了,摄影老师忙招呼着大家排好队伍,确认了一遍名单后点头开口:第一个,苏落过来。
 
  背后是大片即使深秋仍然郁郁葱葱的灌木丛,相比之下,我想自己僵硬的表情一定极不和谐。因为摄影师笑眯眯地闲扯着:小姑娘不错啊,这是我第三回碰到你第一名了。考这么好多高兴啊,笑笑啊,笑一笑。哎,对,就这样。
 
  我的嘴角生硬地牵起一个微乎其微的笑容。没办法,面对着镜头,尤其遇到有闪光灯的时候,我总有种在众目睽暌之下被扒光的感觉。一、二、三。闪光灯一掠,我松了口气转身拔腿就走,穿过还在乱哄哄吵着的人群,却有两个声音,极清楚地到达了耳朵里。
 
  哎哟,这年级第一的表情怎么那么严肃,跟谁欠她债似的。
 
  就是啊,要是我肯定高兴得不知道飞哪去了,嘴都得咧到耳根子去。
 
  回头想要辩解,身后的人却早已围成了一团。那两个声音凭空被掐断一般没了踪影。站在人群外围,我动了动嘴唇,却什么都没说。
 
  我也不知道,该辩解给谁听。
 
  这个时候,洛白,我通常很想念你。
 
  2.
 
  好像一直以来,我都被大众定义为“局外人”。
 
  不知道是不是上帝为你打开一扇窗,就会为你关上一扇门。在能握着笔收放自如地把一张张试卷涂满的同时,我似乎失去了同别人自由交谈的能力。
 
  好比打个招呼这么简单的事,到了我,一声“嗨”都会更在喉咙中,只能牽起一个淡淡的笑容,还经常性地被忽略。更多时候我习惯低着头走过去一言不发。天生没有办法和不够熟悉的人热切地攀谈,本性难移的同时伴有年级第一的美誉。很自然的,我被正常的交际圏排斥了。不善言辞的我,最终只能成为老师父母眼里乖巧听话沉着稳重的优秀学生苏落。
 
  所以现在,即便有“别再给我施加压力了成不成”的念头,我依然还得面对眉飞色舞的班主任,安静笑着接过足以压垮我的厚厚资料。
 
  没得抱怨,也没人倾诉满心的有气无力。我退出办公室。外面的阳光很好,这是个深秋以来难得的艳阳天。但我没觉得哪里温暖。我甚至觉得眼睛被太阳光刺得生疼,所以抵着墙闭上了眼睛。
 
 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到什么时候是个尽头。太多语言沉积在肚子里的确会让自己消化不良。暴露在阳光的照耀下,我有种自己在慢慢腐烂的感觉,就像看上去华美的袍子正在被虱子侵占,滚落到墙角的苹果不为人知地正在发酵。
 
  而洛白,就是在这个时候,在我被阳光照得无处可躲狼狈不堪的时候,我第一次看见了你。
 
  让我想想,你当时正坐在走廊的护栏上,跷着长腿,仰着头接受阳光的洗礼。长长的耳机线绕在你身上,mp3是当时学校里的违禁品,你却堂而皇之地装在身上。不知道你在听什么,但你的表情懒懒的很安逸。盯着你太久,你都察觉了我集中的目光。
 
  你侧过头来看看我,眼里划过一抹光彩,冲我挥了挥手,温暖地笑了笑。
 
  3.
 
  趴在堆满资料的课桌上,莫名其妙地懈怠下来不想听课,也许是又想起了班主任反反复复的唠叨,忍不住烦躁起来。我揉了揉太阳穴,转脸望向窗外。窗户正对着一棵高大的梧桐树,二楼不高,能将树下的景尽收眼底——全是被风吹落的枯黄叶子,厚厚覆盖了一层。
 
  我不可避免地走了会儿神,正放空,突然瞥树下掠过一个人影。趁老师回头板书,我朝树下仔细看了看,发现是你。
 
  洛白,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你。我一向不善记人脸,却对你印象深刻。你随意挽了个发团,还是带着长长的耳机线,手抄在口袋里转到梧桐树后,紧靠着它坐在落叶上,依然一副懒洋洋的表情。我正想感慨,正值上课时间你怎么能如此随意地在这里消磨时间,你突然抬起头,远远地冲我一笑,比出“嘘”的手势,眨眨眼睛。
 
  苏落。浑厚的男声威严地响起。我忙缩回脑袋,看到老师皱着眉头正看过来,不得不乖乖地把精力重新集中到课本上。而等到我再抓住空当向外望时,你却已经不见了。
 
  我莫名地重温你的眉眼动作,竟然是那么的亲切熟悉。
 
  后来你笑说,因为你是洛白,有着去掉草字头的苏落的洛。
 
  4.
 
  第三次,第四次,你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我周围,闯进我原本波澜不惊的生活。像一颗石子打破了平静的湖面,荡漾起一圈又一圈不断扩散的涟漪。
 
  每当看见彼此,我们都会自然而然地相视一笑。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奇妙的。我慢慢地,从生活里的细枝末节中,抽丝剥茧般一点一点熟悉了你。我这才发现,我们是两个相反的极端。
 
  你就是个发光体。
 
  比起隐匿在阴暗中,你更喜欢终日浸泡在阳光里。
 
  比起在面对面时退缩,你更大气而随意地选择挥挥手,举止自如而不矫情。
 
  比起规规矩矩悉听尊便,你更愿意表达自己的内心,哪怕是老师,一旦束缚你、违背你的原则,你就会炸毛般拼命反抗。
 
  洛白,你就是相对于黑夜般隐忍的我的一颗璀璨夺目的流星。
 
  在你无所束缚的影响下,我不自觉地有了松动,跟着你逃过一节课。上课铃打响时,我还在犹豫,畏惧被发现的下场,你却没有给我退缩的机会。你逆着人流站在不远处的阳光下冲我招手。我一咬牙,不管不顾地朝着你在的方向跑了过去。
 
  在学校一个极偏僻的角落里,我躲在一堵破损的砖墙后,席地而坐。你靠着我的肩膀,分给我一只耳机。我终于有机会听到你播放器里最喜欢的歌曲。我知道这是一首日文歌,铃木圭子的《彗星》。
 
  是很空灵也很有生命力的女声,这的确像你会喜欢的歌。我转脸看向你,你正在轻声跟着哼唱,十分动听。阳光洒在你脸上,你像彗星一样在发光。
 
  我忍不住喃喃问你,为什么天天揣着耳机不放。你说,因为唯一不变热爱的就是音乐。你甚至曾独自一人跑出这座城市,大江南北地只为寻找一度流行的流浪歌手。因为那是你想尝试的生活,即使四处漂泊却能唱自己想唱的音乐。
 
  我想笑你太过理想主义,话到嘴边停滞半响,你像看透了我一般笑:落落,高考不是人生的全部。我要做自己想做的,趁我还有那个勇气。我不想后悔。
 
  我突然什么话都再也说不出来。
 
  是的洛白,那一刻,我很羨慕你。
 
  5.
 
  其实,我从来没说过。
 
  其实我很早就喜欢铃木圭子,从看《关于莉莉周的一切》开始。我曾四处寻找她的唱片攒钱一张张买下来,晚上睡不着就放给自己听。
 
  其实我曾练过三年吉他,曾背着它穿梭在大街小巷中。我的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子,能弹些复杂的曲子自娱自乐,寻找精神的安慰。
 
  但是现在,它们全被锁进了不见天日的柜子最深处,只为开辟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。
 
  通向高考。
 
  老师,或者父母,循循善诱着玩物丧志的道理。我就听话地把它们从我的生活里驱逐出去,不再惦记,不再留恋,一心为那场没有硝烟的战役,赴死。
 
  洛白,你的话让我想起了它们。
 
  我打开已经覆满灰尘的琴匣,小心翼翼地抱起我的木吉他。好久不见、它应该已经走音得很厉害了。我轻轻摸了摸它的面板,它的弦,没敢拨动,只是抱着,像抱着一根浮木。
 
  房间的灯突然被打开,妈妈略显不满地站在门口:拿这玩意出来干吗,收回去,快去睡觉!
 
  我敛了眉,低声说好。
 
  这是我唯一的选择,也是面对大多数类似情况时共同的选择。
 
  恰似那一天拍照前,我一如既往地低下头走下楼梯,擦肩走过两个似乎熟悉的身影。还没来得及反应,前方已有声音飘来:果然年级第一就傲气了啊,理都不理人。
 
  而我只能置若罔闻,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以逃离沉闷的气氛。
 
  那个时候我多希望,你站在我身边,握住我的手,轻声叫我,落落。
 
  6.
 
  时隔不久,又一场大考来临。
 
  这一次班主任的脸色不大好看,我知道,自己考得挺砸。
 
  你让老师说你什么好。她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。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!你要面对的是高考!不要学那些自由散漫就为了混个毕业证的人!
 
  我低着头老实听着,直到最后一句,心里瞬间涌起满满的不舒服。忍住没开口据理力争,我利索地拔腿走出办公室。
 
  我知道,她的最后一句话是在影射你。我不明白为什么,她一定要把像你一样的人视为洪水猛兽,跟着你就会被吞噬得片甲不留。明明你,做到那么多我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。或许,果真只有成绩和名次才是判定标准。
 
  其实我多想成为异端。
 
  在办公室旁,有一个正在哭着大喊“凭什么”“我有什么错”的女生,很多人围着她,有些在安慰,有些在劝说。而她拼死挣扎般十分坚决不肯回头。
 
  比起她,我只是想想,却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。
 
  这样想着抬起头,恍惚看见你站在不远处观望着这一切,神色略显忧虑,你看着我,轻声叫,落落。
 
  7.
 
  晚自习结束,走在放学的路上,周遭黑漆漆的异常安静。我抱紧了怀里的书本,不自觉地轻声哼起了歌。隐约想起,曾有一回,在我快被考前铺天盖地的压力压垮时,你又一次出现,带我去一家酒吧。
 
  那时我头很疼、恍恍愡愡中,周遭的一切我都没有力气去观察。是舞台上你的声音震醒了我。我睁开双眼看见你抱着一把吉他坐在舞台中央,冲我眨了眨眼睛笑笑,继续你动听的歌声。
 
  我听出这首歌是《彗星》。你的声线沙哑中带着缥缈,不经意间可以勾走人的灵魂。我静静地看着你的自弹自唱,舞台上的灯光打碎在你的长发上,你的眉眼上,你像一颗熠熠生辉的彗星。
 
  彗星は见たこともないけれど
 
  无数に延びる放射状の光り
 
  我知道。我想成为你。
 
  8.
 
  我又一次把吉他翻了出来。我不知道这出于怎样的心理,但我头一回听从了自己难得的冲动。凭感觉随意转了转琴钮,我把手放在弦上,一狠心拨起最简单的和弦。
 
  太久没有碰它,这一拨一按、指尖明显一疼。我忍不住嘶的一声倒吸了口冷气,抬头却发现妈妈站在门口,脸色很差。
 
  考成这样了,你还有心情玩吉他?妈妈三两步走进来,伸手要把吉他拽走。不用功,玩吉他,还逃课,你说说你还想干什么?
 
  我抿着嘴没说话,死死扒住面板抵抗来自她手中的力道。
 
  我看我非得把这玩意儿扔了オ省心!当初就不该允许你把它留下来!她猛得一用力,握着琴颈把吉他从我怀里硬拖出来,拎着它头也不回地迈出房间。
 
  妈!我忍不住叫。回应我的,只有嘭的摔门声。
 
  我走出了家门,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。似乎无处可去,又四处都是方向。我知道自己绝没有那么热爱音乐,只是当做一种精神寄托。现在连这份寄托也被摒弃碾碎了。我不知道自己还可以仰仗什么。
 
  我就这样麻木地走在路上,直到你找到我。
 
  落落。你只这样一声,我全身的防线就刹那间被冲垮。我紧紧拽住你的手臂,反复央求着你:洛白,带我走吧,带我走吧。
 
  我只想离开这里,就好像可以逃脱周围重重袭来的压力,逃脱限制住自己手脚行动的条条框框,逃脱世俗的洪流,逃脱板上钉钉的轨道。
 
  你目光闪烁,最终一声长叹。
 
  我们坐上了一辆长途汽车,我浑身没力地瘫在座椅上。我只是想以最快速度逃离,却忘记了自己有晕车的毛病。在路途中的一个服务点,我终于忍不住跌跌撞撞跑下车,胃里翻江倒海,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了。
 
  落落。你突然开口。我们回去吧。
 
  我以为自己吐得太虚弱听错了,不可置信地看了你一眼。
 
  我们回去吧。你又重复了一遍,目光里有恳切。
 
  我向后撤了一步。我感觉自己身体里最后一根弦绷紧。我说不要。
 
  落落。你又一次轻声叫我。
 
  我说我不要!一股前所未有的狂躁的风暴迅速席卷了我的大脑。我抵在路边的行道树上,听到那根弦断裂的声音。
 
  是不是,我身上就应该永远环绕着“省心”“乖巧”“好孩子”的压在头顶必须实现的光环;我就该浸淫在试卷习题学习测验的深渊中溺死;我的世界就应该只有单一的一成不变的黑白纯色。这些东西必定捆绑着我,一圏又一圈,好让我继续走在既定的康庄大道上。
 
  我不要。
 
  洛白,我有多羨慕你。你知不知道。
 
  我的眼泪这时候才掉下来。你走过来,捂住我的眼睛。
 
  9.
 
  然后,是最后一次看见你了。在学校的天台。
 
  你坐在围栏上,没戴耳机,低着头沉默。出走回来后,事态与众人的反应将往哪个方向发展,我已经不想或者根本懒得理会。我看着你,你的坐姿很危险,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掉下去。背后的天空阴沉沉的,像有人凭空扼住了喉咙般,令人窒息。
 
  我没想到,我的出现会造成这样的你。你低声说。我只是想,让你看见你想成为的那个自己也好,或者还能坚持下去。可是现在……
 
  落落。你终于抬起头来看我,模糊的表情让我心头一慌。我该走了。
 
  我说不出话来,眼睁睁地看你淡淡笑了笑,身子向后仰去,长发在空中飞舞凌乱。你松开握在围栏上的双手,直直地,像一只飞鸟一样坠落下去。
 
  ——你该醒了。
 
  洛白。我听见我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大声呐喊你的名字,可我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我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,脑子里嗡嗡地响个不停,终于,眼前一黑。
 
  10.
 
  一一洛白。
 
  我猛得睁开双眼。满目是慘淡的白色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。
 
  醒了?一旁走来穿着白大掛的女医生,打量了一番我的脸色,点了点头。好学生也不能这么用功啊,都在课堂上晕倒了。
 
  课堂上?这是哪里?
 
  医务室啊。
 
  大脑中还残余的信息在眼前一晃而过,我慌忙抓住女医生的衣角:那个,阿姨,请问……有没有,有没有一个跳楼的女生,她……
 
  什么跳楼?女医生诧异地看了过来。咱这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啊。
 
  不远处开着的电视上,主持人正襟危坐,字正腔圆地播报着新闻:据悉,近日流传的小行星Nibiru撞击地球的末日论,只是一些阴谋论者散布的谣言。这些人通过Youtube视频等各类网站宣称,Nibiru即为研究已久的PlanetX,正在太阳系边缘漂泊不定,2012年即有可能撞击地球毁灭世界。美国宇航局天文学家指出,经过计算与观测,这颗小行星根本就不存在…
 
  我默默地低下头,捂住脸,一滴滴冰凉从指缝间渗下去。
 
  洛白。
 
  11.
 
  我是漫步在路上的孤独赶路人,你是沿路灯光投射下默默跟随的影子。我是伫立在山谷间发出的一声悲鸣,你是不断反射绵延不绝的凄凄回声。我是跪伏在大地表层的野草,你是傲放在冰山尖上的雪莲。我是沧海一粟,你是眉间朱砂。我是深渊,你是苍穹。我是红尘,你是谪仙。我是毁灭,你是新生。
 
  你是我幻想中想要成为的另一个自己。另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遥不可及的自己。你带着我偏离了原有的轨道,想冲破不容逆转的潮流,成为那颗根本就不存在的脱轨小行星。
 
  你是我。我是你。
 
  12.
 
  生活一如既往地继续着。浮生大梦醒来后,我便还是从前那个老样子,循规蹈矩地走在自己设定好的路线上。
 
  偶尔走出办公室,我还是会习惯性地朝那个脑海中模拟的第一次看见你的位置望去。
 
  我还记得,你曾经坐在护栏上,跷着长腿,仰着头接受阳光的洗礼,身上缠着长长的耳机线。你侧过头来看见我,冲我微微一笑。
 
  现在只有风,静静地吹过走廊。
 
  洛白。
 
  我愿意追随你的引力脱离轨道。
 
  如果,你真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