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风姑娘和贝昂汉子

作者: 十一病区 来源: 新概念作文网 2019-12-30 阅读
  
  南凤姑娘和贝昂汉子慢慢的淡出了我的生活圈,而我只能用纸和笔去纪念两人的故事。
 
  一
 
  又和他吵架了。
 
  一如既往的摔门之后,何沐躺倒在床上。被丢在一边还放映着动漫的手机成了房间唯一的亮点。八月了,此时的夏日黑夜降临地出乎意料得快。何沐习惯性在夏天傍晚不打灯,不过才不是因为妈说那样招蚊子……她照例蜷成一团,还顺手把被子扯了过来。今天天气稍稍有些热了,隔壁小区仍在建设中,每日工地上叮叮咣咣响个不停,几位工人大叔光着膀子、脖子边搭条毛巾,在不算炎热的今年夏季挥洒体力。
 
  奇怪,没想到感冒还会流眼泪呢。何沐愣愣地想着,纸巾丢了一地,也没心思管。过了一会儿,捂出一身汗,忍不住踢掉了用来寻求安全感的被子,同时把风扇调到最高档。汗,泪,鼻涕……黑暗中,何沐享受着夏日感冒带来的新陈代谢的快感。忽然,模糊中觉着有人打着了灯,刺痛了红肿的双眼。由于面朝屋内,何沐索性便假寐。开灯的人走进时,风扇的风力减弱了。
 
  小沐,可以和妈妈聊聊吗?妈轻声询问。
 
  片刻的沉寂之后,何沐耐不住,翻身坐起,说道,妈,我真没事,你别管我了。
 
  你爸公司今天裁员……听说他还在公司和人吵了架……他这人你还不了解吗?其实他不是有意发脾气……就原谅他了,行吗?
 
  何沐只觉心头一颤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 
  二
 
  “我听过荒芜变成热闹,听过尘埃掩埋城堡,听过天空拒绝飞鸟,没听过你。”
 
  十五岁时,何沐在某次排座位即兴选择了角落的位置。同桌荔是何沐的好友,前桌是路人甲,前桌的同桌……目标人物。
 
  高一上学期分科后,何沐在家偷懒了一些日子。开学到新班级,才发现熟人寥寥。然后只记得首次班会课上,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豪迈地走上讲台,用方言讲了整整一堂。何沐听得迷迷糊糊,却又暗喜此方言少年长得蛮帅,尽管确实黑了点儿……
 
  于是何沐暗恋了班长一年。直到高二下半年……
 
  那次换座位时的目标人物自然就是班长。自那时起,何沐上课便总是向左前方偷瞄,还动不动就找班长讨论问题,或者时不时搞个小动作引“人”注意,例如将笔“掉”到左前方,课桌上堆放的书不小心倒向左前方,甚至无意间踹到左前方的凳子……荔是很开朗的女孩,经常和班长他们一起嬉笑玩闹。
 
  何沐羡慕的同时,却莫名被“在喜欢的人面前应该时刻保持矜持万一被讨厌了”的想法束缚。下学期突然班委换届,班长不再担任班长。望着他失落的样子,何沐买来一大堆阿尔卑斯,分给周围的同学,最后塞了一大把给班长,每种口味都有,可乐味最多。
 
  不久后,某次上课同桌递过来一张纸条:听说他和A在一起了。其实并非毫无预兆,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,几乎每天大课间他都会跑去找她,隔壁班的女孩。听说他们初中就是同学,两人总是在回廊聊得投机,彼此注视,面带微笑。
 
  何沐把纸条攒成一团,握在手心。那堂课就一直呆坐着,下课后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,趴在胳膊上佯装补觉,任由眼泪肆虐。正哭着,感觉手里被塞进了东西,却不敢抬头,就放在膝盖上——随意撕下的一页作业纸,胡乱折了几下。打开后,偌大的纸张中间只写了几字,《小半》,有空可以去听听。右下角还有两点小字:于寒。
 
  小半。何沐默念,抬眼,左前方空位的旁边,熟印脑海的背影。
 
  三
 
  “我想听你讲你的故事,很多离奇的趣事,和眩目落日。宁静的湖畔,我想让你告诉我你的名字,它的故事。”
 
  在班长面前,何沐渐渐不再那么心惊胆战。偶尔还会一起讨论作业,但于他不过就是一如平常。何沐莫名地觉得伤感。
 
  倒是和于寒多了交集。虽是前后桌,两人之前却没怎么说过话。于寒乐天且温和,爱篮球,爱民谣。继上次之后,他便经常向何沐推荐各种好听的民谣。
 
  “这首歌,听听看。”于寒说着,就把手机连同耳机一起丢了过来。
 
  到底是谁的手机……何沐无语地想。听歌,照例认真盯着歌词看,“我听见了你的声音,在最北的山顶/我听见了你的回应,在最深的海底/我听见了你的哭泣,在层层海浪里/我听见了你的决定,在飞鸟的梦里……”春花的歌总是让人心旷神怡。
 
  “好听。”头都懒得抬一下,就开始忙着传歌。于寒弹了一下她脑壳,没等何沐做出反应,就已经从座位上消失,窜到教室外面了。伤害别人脑袋是于寒的习惯,不过等他打球回来后,整节课又不得安宁了——被何沐踢了一节课凳子,还美其名曰锻炼腿部肌肉……
 
  晚课后,于寒照例独自去打球。
 
  何沐留在教室写作业。隔着厚厚一摞书,于寒座位上,女孩清爽的笑声飘进耳朵。
 
  何沐把笔一丢,从后门逃出了教室。
 
  “完美的外空心球!可惜根本没上栏!女侠英武,在下实在佩服,哈哈哈哈……”
 
  何沐气得把球丢向了笑声。两秒后,那边传来脑袋和球撞击的闷响声。
 
  “噗……”看着抱着头龇牙咧嘴的于寒,何沐没忍住笑。刚才的眼泪早已风干。
 
  “笑点在哪儿,在哪儿,”于寒阴阳怪气地说着,就地坐下,却又发出“嗷”的一声怪叫。六月,天气已经热出了新高度。操场地面滚烫,“我仿佛闻到了烤肉的味道,”何沐笑出眼泪,也坐下,忍着屁股的煎熬。
 
  “如果有一天,你一路北上/留我一人,在清冷的南方/请你不要,忘了我的模样/黑夜虽长,请别用来遗忘……”何沐轻声哼唱。于寒向后一倒,躺在地上,认真听她唱着。
 
  忽然刮起一股裹着潮气的风,温热而焦躁。旁边的网球场上,还有人挥着一拍子的夜幕和热气奋力练球。偶尔有一两片灌木的叶子从拦网中露出,鬼畜地点着脑袋,夏日风总是这样年轻气盛。
 
  “一个月后就高三了,以后,你想去哪个地方?”何沐停下了轻唱,问于寒。
 
  “两座城市,哈尔滨和杭州,”于寒枕着手臂,望向暗淡的夜空,“一个大雪纷飞,一个四季如春,我都想体验一把。”
 
  “说到哈尔滨,我就想起我妈说过的,当年她和我爸去过哈尔滨旅行,我爸就是在那里向她求的婚。回来之后两个人就结婚了。”
 
  “所以,你也想去哈尔滨吗?”
 
  何沐点头。“小的时候总爱缠着我爸,喜欢和他称兄道弟,于是总被我妈说没小姑娘的样子。那会儿我爸还特别瘦,对谁都特温柔,还喜欢带着我和我妈到处旅行,爱摄影、爱画画,也爱弹吉他、吹口琴。后来不知怎么就开始变了,身体变臃肿,脾气也跟着古怪了。我越长越大,也越不想理他,回家和他说话超不过十句就会吵起来。”
 
  “不是你爸变了,是所有人都变了。”于寒一本正经。堆积半空的烟雾被风吹得四处逃窜,有几朵亮光拼命蹦了下来。
 
  何沐一愣。
 
  自己了解爸多少?这个北方汉子当初为了妻子选择在她的故乡定居。这么多年,到底是南方的潮湿冲洗了他的温柔,还是时光的薄情减淡了他的热血……
 
  灌木里似乎冒出几粒黯然的点,大概是白天打网球的人拍飞的荧光绿,被天上泻下的星光静静守候着。
 
  四
 
  “他只不过是唱了一首悲伤的歌,你就忽然觉得感伤心也跟着疼了,想起传说中的爱情都是没有道理的。”
 
  何沐十点多才到家。
 
  妈已经睡了。家里黑漆漆的,除了书房。何沐尽力不发出声响。
 
  自从上次下岗,爸每天都睡得很晚,也不知道在忙什么。最近妈总是尽心改善伙食,不知是因为何沐高三临近,还是因为爸……他看起来似乎更老了,尽管才四十岁,白发却已席卷头部大半。
 
  洗完澡,何沐从书房经过时忽然好奇,就从微掩着的门缝偷看,结果吓一跳:一片狼藉的地面,颜料撒得到处,书和纸张懒懒散开,布满色斑的半块窗帘就悬在那儿。爸坐在窗户下面,没头脑地在纸上胡乱涂抹着,憔悴不堪。
 
  带着满脑子疑惑,何沐蹑手蹑脚地走回房间。
 
  很快,高二生活就结束了。
 
  暑假大部分时间何沐都留在家看书,偶尔出门遛遛。而爸整天待家里,一直在书房钻着倒腾画。妈什么也没说,每天仍旧上班、做家务。何沐有些搞不明白。
 
  和于寒整个暑假都没有联系。
 
  新学期于寒没来,何沐以为他病了,没想到一直到下半年他都没来。何沐心焦,把于寒号码拨了良久,某天终于接通时,传来的却是中年大叔的陌生嗓音。
 
  没有道别,曾经亲密的人忽然就从生命中消失了。何沐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失落感。问过很多人,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。
 
  后来,何沐很久都没听过歌,抛弃了手机,每天和试卷作伴。
 
  五
 
  “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,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。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,我要忘了你的眼睛。”
 
  何沐去了要坐二十八小时火车的哈尔滨。
 
  爸找到了新工作,虽然工资低了许多,但何沐松了一口气。之前他把自己关屋子里,何沐还老担心他跳到了牛角里。
 
  九月时来的大学,没想到这里冬天来的快到措手不及。何沐每天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,除了上课,几乎不怎么出门了。
 
  一场大雪后,宿舍四个人一起去吃了顿火锅。零下十几度的天气,何沐买来一根雪糕,真是活该胃疼。本来打算吃完火锅就去逛街,何沐笑着说自己没什么大事,就把她们三个赶走了。
 
  一个人回到宿舍,后来实在疼得受不了,爬起来慢慢走去医务室。外面人很少,何沐一直担心,万一自己撑不住倒地上,可能都没个人来帮她打120,最后死因大概不是胃疼而是冻死……
 
  正胡思乱想着,已经到了医务室。除了医生,就只有她和另一个人。何沐尽量不缩肩膀,挺直腰板,让自己看起来并无大碍。
 
  听话地被医生摆弄了一番后,开了药单。何沐起身,准备去药店,不小心撞到旁边的人。何沐说着“对不起”,抬头四目相对时,忙尴尬着移开视线。何沐仿佛看见那个男生笑了。
 
  过了一段时间,何沐跑到图书馆自习。
 
  习惯地爬楼梯到顶层。礼貌地问了对面同学是否有人后才坐下,开始埋头看书。许久后,觉得脖子酸痛,才抬起头。对面似乎换了人,何沐正纳闷着,忽然觉得这人眼熟。被何沐一直盯着,男生抬头,冲何沐微笑。这时何沐想起,就是上次在医务室遇到的男生。何沐也以微笑作为回应,之后便低头继续看书。
 
  何沐发现那个男生也经常去图书馆。他看书时总是戴着耳机。
 
  他都在听些什么歌?何沐忍不住想。她偶尔也会听歌,但都是些嗨到翻的烂大街的歌。她已经抛弃民谣很久了。
 
  时间一长,何沐就和那个爱笑的男生认识了。陆宁远,比她大一届的直系学长。眉眼间总带着笑意,长得很好看,是和于寒不同的、很温柔的那种好看。
 
  受他影响,何沐开始听五月天。她把五月天的歌全部下载到手机上,看书时就插上耳机,把声音调大,感受着耳膜的震动。
 
  几个月后,陆宁远告白,何沐答应了。
 
  大一就这样画上了句号。
 
  六
 
  “昨日的雨曾淋漓过她瘦弱的肩膀,夜空的北斗也没有让她找到迷途的方向,阳光里她在院子中央晾晒着衣裳,在四季的风中她散着头发安慰着时光。”
 
  何沐依旧回家里小镇过夏天。
 
  晚上,荔打来电话。两人煲了会儿电话粥。
 
  听说他一直在杭州,荔说。
 
  何沐一惊,谁?
 
  就是你现在心里想的那个人啊。
 
  我跟于寒两年都没联系,早不记得他了。何沐淡淡地说。
 
  挂了电话,何沐发现自己哭了。这是和于寒打篮球的那晚之后第一次落泪。
 
  爸变了好多。
 
  在家时抢着做家务,饭桌上不再沉默,总是讲笑话,害何沐几次险些喷饭。他说话时也开始让着何沐,这次回来俩人只吵过一次,还是何沐自己找的茬……
 
  何沐疑惑地问妈,她竟然笑着说,你爸不一直都这样吗?
 
  大概,大概,爸是受什么刺激了吧。
 
  一家子难得回了趟北方的老家。
 
  何沐拉着小姑,偷偷问爸妈年轻时的事。
 
  你爸当时上大学偏要跑到南方,不管是你爷爷奶奶还是他爷爷奶奶都不同意。家里的长子,到哪儿上学肯定也会到哪儿工作,到时候一家老小还怎么指望他?可没想到他竟然自己存了学费。
 
  说到这,小姑大笑,何沐也跟着笑起来。没想到爸还有这么叛逆的时候啊。
 
  小姑继续讲,他上学时不但不用家里掏学费,还总往家里寄钱。也许就是因为这个,我爸妈慢慢就不说什么了。可是等他毕业工作后,回家时竟然带回一个南方姑娘,说是他妻子。你爷爷差点就抄起棍子给他一顿痛揍。你奶奶起初很不待见她,可是后来发现这姑娘言谈举止很有气度,会干家务,加上人长得漂亮,就认了这个媳妇。现在想起来,我嫂子,就是你妈,当年还真是个标致的美人啊。
 
  何沐望向屋外,消瘦的身影正忙里忙外。
 
  七
 
  “今天的风吹向你,下了雨,
 
  我说所有的酒,都不如你。”
 
  那天荔告诉何沐的十一位数字,何沐始终留着。然而拨号键上输了无数遍,却一直不敢拨出去。
 
  大二到大三,何沐过得散淡。
 
  陆宁远大四时,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地实习。两人开始异地恋,何沐偶尔会逃课去看他。
 
  大三这年何沐还学会了喝酒。一次醉后,陆宁远打来电话。不咸不淡的互叙着近况。然后,那头忽然沉默良久,说,何沐,实实在在地告诉我,在遇上我之前,你是不是就有喜欢的人了。
 
  何沐想说没有,但是开不了口。
 
  陆宁远说,你不用怕,我都知道的,我不生气。毕竟当初主动的人是我。
 
  何沐什么也没说,挂了电话。往床上一倒,睡了过去。
 
  陆宁远后来又打了几次电话,何沐没接,更没再翘课去找他。
 
  他回来找过她,见她决意分开,就没再说什么,转身离开。
 
  何沐带着愧疚,把手机里的歌全部删了。
 
  八
 
  “你的笑凝结在风里面,
 
  像雪一样淹没我的眼。”
 
  大一时何沐就开始尝试画漫画。虽然不是艺术生出身,但何沐的专业和绘画关联。投过几次稿,也收到过回复,其中几篇还得到了发表。大四时,何沐获得在某家动漫公司实习的机会。
 
  公司在杭州。
 
  与哈尔滨隔着三十六小时车程的杭州。
 
  有于寒在的杭州。
 
  出发的前一晚,何沐抱着手机发呆良久,终于拨通了那串号码。
 
  接通的那一刻,何沐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。
 
  请问是哪位?电话那头传来熟悉而陌生的声音。
 
  何沐没有说话,直到那边挂断了电话。
 
  何沐看着通话记录上的数字,模糊了视线。
 
  来到杭州,何沐花了三个月立足。毕业后,何沐就继续留在公司。
 
  工作后的第一个春节,何沐回了家。爸这几年越发地矍铄,逢人就吹捧自己闺女现在是大画家。何沐笑,纠正道,爸,那叫动漫工作者。
 
  高中同学聚会,何沐怀着忐忑的心情过去了。碰到荔,何沐悄悄地问,于寒来了没?
 
  荔摇头,惊讶,给你他电话之后,这么多年你都没联系他啊。
 
  何沐低头小声道,一直没勇气。
 
  荔无语,我就说你喜欢于寒吧,他当时肯定也喜欢你。唉,俩人都那么矜持,就这么错过了。
 
  何沐已经戒酒很久,但今天又喝醉了。
 
  九
 
  “这是我的父亲,日记里的文字,
 
  这是他的青春留下,留下来的散文诗。
 
  几十年后,我看着泪流不止,
 
  可我的父亲已经,老得像一个影子。”
 
  那天聚会上,何沐听到了关于于寒的事。
 
  说他母亲很早就去世了。
 
  说他父亲在他高二时再婚,硬是要将他也带走。
 
  说他暑假时独自去了杭州,他母亲的故乡,到外公外婆家。
 
  说他在那里念完高中,考上杭州的学校。
 
  说他在那里工作了。
 
  可是他为什么都没有打个电话告别……
 
  何沐计划着,在杭州再工作一年就回家乡。
 
  有时候何沐会幻想,某天会忽然与于寒邂逅。然而却明白,六年未见面,两人都已经淡出彼此生命。现在莽撞的出现只会打扰到对方。
 
  何沐删除了他的号码。
 
  给爸过了五十岁生日,何沐就回到家乡,开始职业画漫画。虽然没什么大出息,但这样在家守着父母的生活,何沐感到很满足。
 
  何沐把父母的故事画成了一部漫画。
 
  爸说,我在高中时就认识了你妈。她是南方人,因为你外公工作的原因转学到我的小镇,我的高中,而且正好是我的班级。她刚来时就坐在我前面,那时正流行民谣,我每天一个人在后面唱,其实就是唱给她听。高考前我们约好一起去南方的大学,后来真的考到同一所大学了,我猜到你爷爷奶奶不会同意,所以提前打工攒好了学费。毕业后我们一起去旅行,去的第一座城市是哈尔滨,因为她说,如果杭州是南方最美的城市,那哈尔滨就是北方最美的城市。回来后我们俩去领证结了婚,之后还回了老家,你爷爷奶奶一见面就喜欢上了你妈。她绝对比现在的女明星还美上几倍。
 
  直到完成时,何沐才写下了标题——
 
  南风姑娘和贝昂汉子。
 
  其实是,当初何沐把“南方姑娘和北方汉子”在电脑上打错的版本。
 
  十
 
  “故事的结局,我还是我,你还是你。
 
  也许某天当回忆涌起,我们已不再年轻。”
 
  何沐交了男友,事业称得上成功的男人,成熟且有孝心,很会照顾何沐和爸妈。两年后,两人开始筹备婚礼。
 
  何沐托同学给于寒送去了请柬。
 
  挎着爸的胳膊,和他一起走在红地毯上。妈在前面微笑着等待。何沐又忍不住想哭了。
 
  酒席上,何沐见到了于寒。远远的,四目相对时,两人互相微笑。之后何沐便转过身同丈夫一起敬酒。
 
  缺少多年的告别终于……何沐想。
 
  现在,何沐偶尔还会听听民谣。
 
  (终)